(三十三)从《鲁镇》到《白鹿原》——话剧《白鹿原》观后
剧场:保利剧院
时间:2023 年5 月13 日;星期六
《百剧荟 : 一位京城观众的“无调性”剧院写生》,齐一民/著,研究出版社2026年1月第1版。
昨晚看完剧之后辗转回到家已经过了午夜,脑袋已经被沉重的东西填充得再没有空余写评论,于是呢,就拖到了今天的傍晚。
演戏累,写评论也不轻松,不轻松的是不知道到底该写些什么——尤其是看完这台《白鹿原》之后,这是陈忠实写完后认为能带到棺材里面去压底的一本书,而且他在领导问他还能不能再写一部时不高兴地说“你懂个锤子!”——这相当有趣。不过我想追问的是——在长达近四个小时的观剧过程中,这部剧究竟好在哪里?好当然好,那没的说,但看完以后国人能从那个白鹿原的故事中最终获得什么——这个我想了许久而且想得很累,却还没得到满意的答案。
伟大的文学难道只能“呈现”或者“再现”吗——再现那个传奇的白鹿曾经出没的地方,再现那两个原本同根生却不同姓氏的家族——一个姓“白”、一个姓“鹿”,再现一百年前的那种野生的生活氛围,再现那原汁原味的言说方式(用陕西方言)——以上这些《白鹿原》无疑都做到了,但它的局限恐怕就在于它只是再现,再现逼真得有些令人感觉不适。比如,舞台上竟然呈现出将无辜的人杀害后,丢入枯井的场景。这种“逼真”实在令观众毛骨悚然。当然,原著《白鹿原》作为中国当代文学的经典之作,在思想深度、艺术成就及文化价值上都可圈可点。小说以白鹿原为缩影,全景展现军阀混战、土地、抗日战争、战争等的历史变迁。作者陈忠实通过白、鹿两大家族的兴衰,深刻揭示传统与现代、保守与进步之间的冲突与融合。诚然,宏大的历史叙事,使《白鹿原》成为一部浓缩的民族命运史和心灵史,但在我看来,这部作品也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。比如,《白鹿原》在主题上明显借鉴了鲁迅《论雷峰塔的倒掉》等作品的思想,通过田小娥与白嘉轩的冲突,再造了一座象征封建宗法文化的“雷峰塔”,使得这部作品在立意上缺乏创新性。当这部作品被搬上话剧舞台之后,原著中人物的性格特征、一些接近原始的风俗习惯似乎被进一步放大了,这让我竟然产生了几分焦虑。
我之所以焦虑,可能是因为《白鹿原》中呈现的那些往事和所谓的旧中国风俗和《鲁镇》里的一样,在我看来都是历史垃圾,都应该被时代的推移所荡涤、所淘汰——比如将“大”(二声,意为“父亲”)和“祖先”当神一样无原则膜拜,比如对生命的胡乱草菅,比如对女性的残忍戕害……所有那些在今天的本人看来,那个“镇”和那个“原”是绝对无法与之共存的场域,因此《鲁镇》和《白鹿原》两台戏看下来之后,我的共同感觉就是莫名地感到郁闷。
不过,值得欣慰和庆幸的是《鲁镇》故事——那个鲁迅所表现的过去是疑问中的过去、是否定和企图克服更替之的过去,只要是那样就还有一线希望, 而《白鹿原》呢,恰恰缺的就是那种带着疑问的底色,有的只是“忠实”的描写和“忠实”的再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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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延伸阅读】
作者出版的另一部剧评集,如下: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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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4-30